斯拉夫的水靈：魯莎卡傳說重現

　　就像是住在雞腳小屋，會騎掃帚或坐研缽飛出門的「葉加婆婆」、喜歡偷淘氣孩子的「羅加婆婆」、與住家相關的「基基摩拉」與「多莫沃伊」、火鳥、雪娘、冰雪爺爺⋯⋯，「魯莎卡」也是經常在斯拉夫民間傳說出現的角色，泛指溺水死亡的少女、女嬰靈魂，甚至是生活在水邊的人魚女妖，會以歌聲、舞蹈迷惑與殺害男子。以「魯莎卡」為題材的歌劇有三部，其中達爾戈梅日斯基（Alexander Dargomyzhsky）的《魯莎卡》改編自普希金（Alexander Pushkin）同名戲劇，女主角是被另娶貴族女的公爵拋棄，憤而投河自殺的磨坊少女。死後化為魯莎卡們的女王，帶著腹中同樣化為魯莎卡的女兒回來找負心公爵。結局如何？普希金沒寫完，達爾戈梅日斯基讓十二歲的小魯莎卡以歌聲誘惑公爵父親投湖。

　　林姆斯基─科薩科夫《五月夜》改編自果戈里小說，小說的副標是「落水女鬼」，裡面有一對先後溺水死亡的失和繼母女，化身為魯莎卡後繼續大亂鬥。在凡間男子幫助下，女兒魯莎卡戰勝繼母魯莎卡，以幫助男子娶到心愛的女子作為回報。

　　德弗乍克的「魯莎卡」則是安徒生童話《小美人魚》的斯拉夫版，描寫一個人魚女妖愛上在湖邊洗澡的凡間男子。當她決定向女巫求助時，對著天上的月亮唱出自己的心聲，希望月亮能告訴她男子在何方，期待月亮能代為轉達心意。假如你預設這樣的角色是個帶著貴族氣質，心思細膩而且意志堅定的年輕少女，肯定會喜愛弗萊明（Renée Fleming）的演出。《魯莎卡》是弗萊明的拿手劇目之一，她在九○年代後期錄過兩次〈深邃夜空中的月亮〉，我要大力推薦一九九八年與馬克拉斯（Charles Mackerras）合作的全曲錄音。除了弗萊明細膩內斂的情緒轉折，馬克拉斯很神奇地利用管弦樂塑造出夜晚有水妖出沒湖畔的迷幻氣氛，迷人至極！

　　另一個因為指揮大大加分的版本是瓦茨拉夫．諾伊曼（Václav Neumann）與捷克愛樂在一九八三年錄製的全曲，飾演「魯莎卡」的是貝納契科娃（Gabriela Beňačková）。貝納契科娃的「魯莎卡」是個單純的少女，也許情緒變化沒有弗萊明那麼細膩，但是諾伊曼巧妙地以管弦樂幫她一把：弦樂撥弦就像是少女想著心愛男子時的砰然心跳。老實說，我因為這段弦樂撥奏倒回去重覆聽很多次。

　　涅特列布科（Anna Netrebko）的版本出現在她二○○三年的錄音。現在的涅特列布科已經唱起華格納〈他的微笑是多麼溫暖而輕柔〉（伊索德的愛之死），但是，我多麼懷念她三十二歲時，那華美到會發亮的高音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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