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回聲：舒伯特《未完成》的多重面貌
說到《未完成》交響曲的錄音，第一個在我腦中浮起的，就是克萊伯（Carlos Kleiber）與維也納愛樂的版本。無論有多少樂評人皺著眉，指出克萊伯的錄音「似乎這裡那裡好像不是太⋯⋯」，這張錄音始終是大多數愛樂者的首選。聽聽克萊伯在第一樂章前一分鐘內，如何利用緊湊的張力與節奏，把音樂從神祕幽暗的低音弦樂導奏，輕鬆翻騰到樂團總奏，就知道它讓人愛不釋手的理由。
我把阿巴多（Claudio Abbado）與歐洲室內樂團的錄音形容為「集所有美好於一身」。它的基調是溫暖的，在有條不紊的速度下享受美好的聲音，很典型精巧完美的浪漫派聲音。但是同樣的路線，我更偏愛汪德（Günter Wand）與柏林愛樂的演出。當然，樂團編制也是造成表現力差異的原因之一，但是汪德對於樂曲結構的掌握更深入，處處都能聽到指揮細膩處理的效果；音樂氣氛也不是只有一路到底的樂觀。
《未完成》交響曲是傑利畢達克（Sergiu Celibidache）的戰馬。慕尼黑愛樂在幾年前出版的一張演出實況，無論錄音或演奏品質都非常好。傑利畢達克以慢聞名，雖然演奏時間沒有特別長，但是樂句之間處處留有呼吸空間。想仔細品嘗舒伯特的配器，聽傑利畢達克就是了。
我非常認同有人把辛諾波里（Giuseppe Sinopoli）與愛樂管弦樂團的錄音稱為「一場葬禮」，那強烈的不安感與一觸即發的敏感正是辛諾波里的招牌。而同樣的戲劇路線，個人很推薦柏林愛樂出版的阿農庫爾（Nikolaus Harnoncourt）錄音。
從二○○三年開始，阿農庫爾利用三個樂季和柏林愛樂合作舒伯特交響曲與彌撒，這套錄音就是當時的紀錄。阿農庫爾以一絲不苟的研究聞名。演出作品前，他會花很多時間在閱讀相關文獻、校訂樂譜上。但是音樂聽不到這些沉悶的學究味，而是在紮實的考證基石上，開出一朵屬於阿農庫爾的花朵，發掘出別人沒有看到的細節。阿農庫爾把焦點集中在分句與力度上，雖然速度偏慢，自然流暢的動力不會讓人覺得冗長。
真要說到戲劇性，應該沒有人比得上道斯加德（Thomas Dausgaard）。他與瑞典室內樂團的錄音真是一絕，偏快的導奏過後，整首曲子馬上像點了火似地炸起來。稱它是「《未完成》錄音中的馬景濤」應該不為過。
September 1978, Grosser Saal, Musikverein, Wien
雖然換過幾次封面，只要是DG或是環球音樂集團出版的，就是克萊伯這張一九七八年的錄音。
December 1987, Vienna, Konzerthaus, Grosser Saal
阿巴多一九七一年與維也納愛樂在DG錄過《未完成》，一九八○年代後期又和歐洲室內樂團錄製一次，而且兩次錄音都換過不同封面再版，有興趣的愛樂者千萬不要執著於封面設計，而是留意合作樂團。
如果看到一九七八年與維也納愛樂的錄音，那是琉森音樂節的演出實況，又是另外一回事。
March 1995 Philharmonie Berlin (live)
目前容易找到的汪德《未完成》錄音有三個版本，一是一九八一年與科隆西德廣播交響樂團（WDR），二是一九九三年與柏林德意志交響樂團（Deutsches Symphonie-Orchester Berlin），再來就是這張一九九五年三月在柏林愛樂廳的演出實況。
September 1988, Philharmonie im Gasteig
一九八八年九月三十日，慕尼黑加斯泰格（Gasteig）愛樂廳演出實況，錄音與演奏品質都很好。
傑利畢達克厭惡沒有生命力的錄音，排斥進錄音室，結果就是生前靜悄悄，家人在身後把大量廣播電台轉播、樂團存檔的錄音授權唱片公司出版。再加上當年粉絲想盡辦法的各種偷錄，於是乎，市面上出現大量品質良莠不齊的傑利畢達克錄音。雖然都是「傑利畢達克指揮慕尼黑愛樂」，還是要留意錄音品質。
June 1983, Kingsway Hall, London
一九八三年的錄音，同樣換過封面再版。一九九二年，辛諾波里與剛接下總監位置的德勒斯登國家管弦樂團（Staatskapelle Dresden）在DG又錄一次《未完成》，詮釋上有一些差異，爭議性也高些。
March 2006
如文章所述，二○○三到二○○六年間在柏林愛樂廳實況錄音，由柏林愛樂出版。如果真的買不到又想聽聽阿農庫爾的舒伯特，可以試試他早期和維也納交響樂團（Wiener Symphoniker），或是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Royal Concertgebouw Orchestra）的版本，都是屬於華納音樂。
October 2006, Orebro Concert Hall, Sweden
二○○六年的錄音。偏快的導奏過後，整首曲子馬上像點了火似地炸起來。稱它是「《未完成》錄音中的馬景濤」應該不為過。
陳效真作品集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