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法爾》的新面貌:音樂與故事的重組

London Philharmonic Orchestra
Andrew Gourlay
July 2022, Henry Wood Hall, London, UK
在這張專輯之前,我沒有聽過指揮古爾萊(Andrew Gourlay)的名字。由一無所知指揮家錄製的華格納,幾乎就註定是一張被忽略的新片,但是「帕西法爾組曲」這幾個標題字勾起我的好奇心,它讓我想起馬捷爾(Lorin Maazel)多年前錄製的「無言的《指環》」與「無言的《唐懷瑟》」這兩部作品。
《帕西法爾》是華格納最後一部歌劇,講的是歐洲中世紀傳說聖杯騎士的故事。英國指揮家古爾萊雖然在少年時期主修長號,還曾經是阿巴多的馬勒青年管弦樂團團員,但是在皇家音樂學校專攻指揮,並且於二○一○年得到西班牙卡達克斯管弦樂團國際指揮大賽(Cadaqués Orchestra International Conducting Competition)首獎,讓他把事業重心全部移到指揮上。古爾萊喜歡華格納,發覺《帕西法爾》最常出現在音樂會舞台的曲子只有第一幕前奏曲與「耶穌受難日音樂」,於是產生自己動手的想法。
把歌劇、芭蕾、戲劇配樂等舞台音樂作品改編成適合音樂會演出編制的例子比比皆是,而且不一定是作曲家親為,就像史特拉溫斯基的芭蕾音樂《火鳥》有作曲家本人的三個版本管弦樂組曲與鋼琴組曲,也有阿戈斯提(Guido Agosti)改編的鋼琴組曲;而法國作曲家吉羅(Ernest Guiraud)根據比才作品完成《阿萊城姑娘》第二號組曲、《卡門》組曲⋯⋯對於這些從旁改編的「第二人」角色,最常被形容為「配器」(orchestrate)、「改寫」(adapt)或是「改編」(arrange)、「校訂」(edit)、「選輯」(select);可是,古爾萊卻使用「建構」(construct)這個很少見的動詞來自我形容。
華格納稱自己的歌劇稱為「劇樂」的原因,在於他要呈現重點的並不是好聽的音樂,而是加上文學、戲劇等要素的綜合藝術創作。管弦樂也是戲的一部分,有些主角沒有唱出來的事,或是暗藏在心中的某種情緒變化,管弦樂會幫他以「引導動機」「說」出來,這些暗藏在管弦樂裡,不是經由人口說出的語言,正是華格納音樂的重心之一,也是馬捷爾或是古爾萊的作品出發點。不過,馬捷爾的兩部作品還是循著劇情發展前進,古爾萊卻進一步的打破順序。
在唱片解說冊裡,古爾萊很清楚地表示他是依劇「自己的喜好」編寫這部作品。他以三幕前奏曲、轉場樂與「耶穌受難日音樂」等七首曲子為骨架,把全長約兩百五十分鐘的《帕西法爾》濃縮為四十七分鐘,並且根據音樂的流動感、結構上的高潮起伏等變化調整順序,成為一部適合在音樂廳演出的單樂章巨型管弦樂曲,這也是他把自己的角色定位在「建構」的主因。
這部被重新建構的《帕西法爾》組曲帶給人許多發人深省的點,音樂用途作為鋪陳劇情和成為獨立管弦樂,確實是有兩套完全不同的建構邏輯。原作者生前也許沒有想到或不克完成,由後世知音者代為整理演繹,也是一件別具意義的再創作。它不但適合華格納迷,也適合需要「《帕西法爾》管弦樂要點懶人包」的愛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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